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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

十五天(小说)
 
作者:阿之
 

 
要过年了,你却离开家独自驱车匆匆去了内蒙。你说,一年中,只有春节假期时间比较宽裕,正好可以去感受一下内蒙的冬天。其实你这几年的内蒙之行,主要是要给那两位老人送去过冬的物资和生活费用,特别是那个叫格日娜的老人,她八十多岁了。你说,只要看到格日娜老人就想起自己的母亲了。每次看到你去,老人总是拉着你的手不松开,你走时,老人舍不得你走,张着没有牙的嘴,像小孩子一样地哭……
20号,19点52分启程。临走时,你对我说要我不用牵挂,自己注意身体。我不敢看你的眼睛急忙转身上楼,因为我早已泪眼朦胧了。如果不是冬天,如果不是天气预报说各地方都在下雪,怕我晕车,怕我受不了风雪路途上的寒冷,你会带我走的。
你走了,带走了我的心。
拉萨的冬天比起其它地方不怎么冷,空气却异常干燥,手偶尔接触什么,“啪啪”的静电弄得手指头都是麻木的,就像夏日蝇子碰到灭蝇器上面发出的声音。
在西藏已经三十多年了,悲天悯人的个性是你特有的,但是你说你不留恋自己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
我没有问你为什么不留恋西藏。是西藏把你塑造成这样一个既爱西藏又不留恋西藏的人,不能怪你真诚地说自己不留恋西藏。
你更不喜欢内地乌烟瘴气的喧嚣,那是一种不见天日的浮华。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一直说等退休后自己要去内蒙找一片荒漠种树。树木成林的时候,你会亲眼目睹一个属于自己的郁郁葱葱的晚年景象。这便是你一直想要做的事。
你喜欢一种远离闹市的清静世界。因为工作太忙,你抽不开身去内蒙走一走看一看。
你是忽必烈的后代,元朝灭亡的时候,忽必烈的后代流落多处,你们祖上是流落中原的一支。所以从长大懂事,你的梦想在草原,你无限向往草原,你的根在草原。本来,夏天时,你就计划去内蒙把种树的地方定下来。退休申请批下来,你立刻就去内蒙实现自己的宏图大业。
你笑说自己这不是什么宏图大业。但在我看来,你种树的事业要比那些退了休去钓鱼去健身要有意义得多。
夜里22点17分你电话里说自己已经到了当雄,刚吃过晚饭,计划是连夜不停到次日中午到格尔木,在格尔木休息一夜。
风雪青藏路上,黑漆漆的夜里,你一个人驾车。这画面我不敢往下继续想……
到了天大亮,我坚持不去想你,这才迷迷糊糊假寐一会儿。11点左右醒来,眼睛还没有睁开就惦记着你现在应该到那里了。
然后起床。穿好衣服,打算去超市买些吃的东西过春节。等你回来看见我把自己养得胖了点儿,身体健健康康的,让你省心。
超市里转了一个多小时,看着琳琅满目的食品柜,想起你走时给冰箱里买的那么多吃食,我不知道买什么好了。又不想空着手回去,随便拿了一桶洗衣液,挑选了两双棉拖鞋(你一双我一双)。
21号下午16点32分,你给我打来电话说自己12点多一点已经安全到达格尔木,找地方吃了饭,睡了一会儿才给我打的电话。你说从当雄开始,一路上雪大得连路也看不清楚,与大货车错车时,大货车的车轮卷起来的雪像可怕的海浪,向着你的轿车覆盖倾泄过来。那一刻你心里顿生怯意,感觉自己很无助,甚至想自己这是干嘛呀?这样拼了命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是我跟你一起,你说我的感受一定比你更多。不过你认为幸亏没有让我跟着,至少那一刻你认为我在拉萨是安全的是温暖的。
你不知道啊,接完你的电话,我拼命在心里喊着老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不让我太操心你。
我哪里能够忍得住。不由自主的,无法控制对你的惦念。
你说格尔木很冷,风也很大。
下一目标是敦煌,你打算在敦煌过除夕夜。
春晚的节目没有往年的吸引我,我没有看。
你走了,我就一个人游走在拉萨温暖而孤单的阳光中,穿街走巷。春节热闹的气息,却怎么也驱不散我对你的挂牵。
 

 
你很多时候像个倔强的孩子,说起自己沙地植树造林的计划,兴奋得眼睛闪烁着光亮。你激情昂扬的样子总是感染我,我不知道到了那时候还能不能陪着你分享你的幸福和快乐。我真的不知道,可是我又是那么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陪着你的人还是我。我知道自己这个破身体,特别是这恼人的头痛的毛病,说不定哪一天一下子把我“痛”没了。呸!大年下的,想这些多不好。我的想法很奢侈的,想着你的树林长起来了,将来我就守着那树林和你,死了炼成灰随风散在树林里。
大年初二,你的老同学在QQ上找我聊天,问我你的情况。平时我不大跟别人说起你,我怕,我怕别人以俗世的观点,玷污了我们之间的那份情谊。
因为太牵挂你了,我忍不住说了,因为我知道她是个把你放在心里几十年的女人,要不然她每次电话里只想问起你呢!我老实告诉她你去内蒙了。
“你为什么不和他一块呢?”
“我走不开。再说我还晕车。”
“这家伙太绝情,结婚才两年就不安分了。”
我听了没说什么,先笑起来。
她感叹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你完全变了。现在唯一形容你的只有一个字,她发过来三个“怪!怪!怪”!
我并不觉得你怪哦,但我并不反驳你老同学对你的评价。在其他人眼里你本来就那样,但是在我眼里你如果不是这样,那就不是你了。你说大自然的景色总是让你感觉自己的视觉和心变得从未有过的宽广,美丑也都有了极致,那种你讨厌的一切事物都无法再存留。你为这样的感受欢欣鼓舞。听着你这样说,我一边点头表示认同,一边在心里说:那是当然!
你谈起这些的时候,心里只有那些荒地和那些代表了你愿望的树,大树小树。唯独心里没有我,虽然我们面对面,你目光烁烁地看着我。
我只是你这盛大畅想曲的唯一听众。
有时候我想,自己要是一棵树就好了。
我并不喜欢乡村生活,也知道乡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清静和超脱;我也不喜欢钢筋水泥的城市,城市也不是我这样的弱者的久留之地。
现在的城里有你在,我只好委曲求全。如果你真的去乡下种树,我跟着你也会慢慢适应。早说过了,你走到哪里我跟你到哪里。
春潮带雨晚来急。我这里说的春潮,是春节前回家过年的人潮。回家过年,这好像是中国才有的现象。不管挣钱与不挣钱,这个时候在外漂泊的人都想回家。在他乡生活无比潦倒的人回家过年的心比那些衣锦还乡者更迫切。有些人说,如果今年回家看家乡情况比往年好些了,就不出来了,守着老人守着老婆孩子多安逸啊!这来来回回血汗钱都花在路上了。说归说,过罢年,还是有那么多的人离开家出外讨生活。南方的人很少到北方来讨生活,就是有南方人在北方讨生活,也是那些在北方挣了钱的南方人。听说南方人都去国外谋生了,南方人的生活方向似乎永远和北方的人不一样。北方自古不如南方,似乎穷人多。到了清朝,随着欧洲人在沿海一带的贸易,南方真的有睡狮苏醒的趋势。那时候,很多北方人在南方发财,南方不再是蛮夷之地,南方沿海成了中国开放之大门。南方从此站立起来了。北方的高原巍峨无比,比不上南方的四通八达。首先南方成为富庶之地。相比之下北方人一代接着一代去南方讨生活。去他乡的人每一次离家回家总觉得还是外面生活容易些。
为什么有人到老都在他乡呢?难道只有远走才是这些人生存的出路?
过年了,才有人想起家乡和守着家乡小院的父老和孩子。
总是有那么些人离不开家而且守着那个分分合合,让人难舍难离的家,总是有那么多的人必须要离开家才能养家糊口。
如果人们不再是春节了才想起回家,如果人们不再流离失所,如果人们不再想念自己那个分居两地的他和她,如果守着父母就可以衣食无忧,那么这春节的回家人潮就不会带着游子的心酸风雨,无奈的急匆匆来去。
春节这两天我感觉连拉萨也少了往日的热闹,大街上除了那些虔诚的转经人和购买藏历年货的拉萨人,内地人少了很多,街上店铺也关门了很多。
回到家里你又不在,春节空冷了很多,成了我一个人的春节。记得2002年春节你也不在,虽然内心也充满不舍,但至少你是坐飞机离开拉萨的,两个多小时你就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没有旅途之劳顿。而今年虽然也是马上过春节了,你在风雪夜里独自开车走的。年不同,情景不同,心情更不同。你反复说自己很好,不用我担心。这担心不是你说了算的,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这种担心。这是上天给我的咒语,我没有办法不担心不牵挂。
 

 
23号,春节晚上你说自己到了嘉峪关,沿途路上还游览了两个景点。嘉峪关很冷,风很大,游客寥寥。到中午吃饭时间了,一个人,你突然没了食欲。你说要是我跟着就好了,你可以带着我去吃嘉峪关的烤羊肉。
我电话里对你说道:“西北羊肉与西藏的羊肉还是有区别的,你难得去嘉峪关,就当你替我吃了。”
“那好吧。我替你吃哈?”
我在这边开心得笑起来:“嘿嘿!”
你吧,我们俩在一起时,你好像从来没把我当回事。分开还没两天,电话里你的话要比我们在一起时的话多很多。
我们俩不认识的时候,据说有很多追求你的异性,有的甚至几十年对你念念不忘,情深意长。我不知道你曾经的婚姻是不是因为这些异性的追求者,但在我眼里和心里,你就像拉萨的天空里那轮太阳,没有任何被污染的杂色,给我的是光明和温暖,照亮了我过去没有你的岁月里的那些黑暗。第一次和你相遇时,我感觉菩萨原来一直在保佑着我,锤炼我到火候了,就是我与你相遇的时候。我这样的感觉十分强烈,是发自内心的。作为一个饱经辛酸的女人就是这么敏感,没办法。在西藏这个佛国里与你相遇,让我很自然产生一种宿命感。
生活中,如果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能走到一起,真的是不容易。不论是男人先把女人放在心上,还是女人先把男人放在心里,都不算犯贱。如果对于自己喜欢的不去奋不顾身地追求,那怎么叫真爱呢;如果一个男人一生只有一个女人想和他生活在一起,那不能是个成功男人。
虽然现在很多女人极其世俗地选择自己想要得到的男人。
如果一个女人这辈子只有一个男人在意她,她这辈子真是不值一提了。虽然世俗社会之中的男人玩女人几乎都是以貌,娶老婆,男人们多是以门第来选择,虽然现在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子都愿意“宁肯坐宝马车哭,不愿坐自行车笑”。怪不得都说现在社会里已经没有真爱了。
你却有真心爱你的女人时不时地想起你,而且是在她们不如意的时候想起你。这不奇怪,因为你是个真诚的男人。
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图你什么?
经历过多生存的无助和寒冷,喜欢你带给我的宽容和温暖。
我觉得我只能如此回答:因为是你,因为是我。你看,这么多人,这么大的世界,我遇到了你,你也遇到了我,奇不奇怪?有句话说的很好:“如果你愿意,我就喜欢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单相思。你……愿意吗?”
这句话让我想起,那个把你搁在心里,相思了几十年的你的初恋女友。她说过,知道你住在这里,从这条街上走过,总是习惯望一望你的那扇窗。
你喝了酒,也对我说过,自己这一生的感情债是还不清了,你不可能都去接受,你也给不了她们什么。你说自己并不是她们想象中的那样完美高大,在生活和事业上你是失败的,面对她们仰慕的目光你会压力山大。
我问:“如果是古代,你是不是把她们都娶回家?”
你笑起来:“可惜现在不是古代了,只能欠着了。”
哼!幸亏已经是现代了。
“你吃醋啦?”
“我干嘛要吃醋。那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事。如果是在古代,咱俩能不能遇见还是未知呢!”
说这些话明显是吃醋嘛!不打自招了。
你笑容暧昧地看着我……
你在的时候,这些文字我怎么也写不出来。你不在身边,我什么都回想起来了,多得都来不及用文字记述了。因为想你,写了这么多,终于说想你了……
 

 
24号,你说自己到了额济纳,游览了两个景点。额济纳雪不多,柏油路宽敞无阻,从语气感觉到你心情不错。你说已经把东西送到老人家里了,还在格日娜老人家里住了一夜,老人身体很好,还叮嘱下次一定把你带来。
你最后说给我买了一件礼物,暂时不告诉我是什么礼物。
嘴上你没有说明为什么给我买礼物,我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原来你心里还记着我呢。想象着你给我买的礼物,一整天我的心情都喜滋滋的。中午不想做饭,去朵森格路的德克斯吃了汉堡,喝了一杯热牛奶。正吃着,接了一个朋友的电话,聊了一会。你从来不吃快餐,也不赞成我吃,认为快餐没有营养。我想起你给我买的礼物,今天高兴啊!我一高兴就随心所欲起来。反正你不在身边,又看不见我吃“垃圾食品”。
25号,你到了银川。原计划在阿拉善歇息,听说阿拉善离银川只有几十公里,一看时间还早,于是你就一鼓作气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银川。我没有跟着你,但我猜都猜得出来,因为这是你的性格所驱使。希望你劳逸结合,不要太急于赶路。
26号,你经过了鄂托克前旗和乌审旗。
拉萨这几天阳光很温暖。初六这天中午,那曲《羌塘》编辑部的洛布大哥来看望我,还给我带来了稿费和新春的祝福,接着向我约来年的稿子。内地的几个编辑部也约稿了。内地这几个编辑部我都推了,因为今年除了洛布大哥交给我的特殊任务,还要做小李他们公司的文案,还计划再出一本游记。任务不轻,就这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来呢。
头痛了,初七夜里痛得起来烧水吃药,还吐了,一般是头痛厉害了才呕吐。我很害怕一个人深夜头痛,好在是痛醒了,要是不醒了就玩完了。真害怕你不在身边我自己挺不过去,虽然你在身边我的头照样痛,你在与你不在毕竟不一样。难受了大半夜,早上起床好了,只是浑身不舒服。
你在的时候,我每天十点以前就睡了,你一边抽烟一边在电脑上做白天没有做完的事情。香烟袅袅地朝着我这里飘过来,我在你香烟的味道中睡了,你抽的香烟味道给我以催眠作用。你不在这些天,屋子里的香烟味道越来越淡,我夜里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凌晨五点了还没有睡意,书也不想看,只好起来到书房里画水墨画。这些天晚上睡不好,白天人也提不起来精神来,到了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自己也没办法自己。
有时候真想你走哪我跟到哪,像个孩子缠着自己的父亲那样。但是现实之中我不能,因为我早已是个看上去很坚强的大人,甚至是个独自闯荡了很多年的中年人。自从有了你,我发现自己有依赖心了。
这不是刻意的,而是不由自主的,也是你有意无意“宠”出来的。
你从来不会说那些腻歪歪的甜言蜜语,是一种和你在一起的随性气氛,是你自然流露的一种丝线一样的父爱一样的情愫,在一点一点缝合你和我曲折了半生才相见的人生缺憾。但愿今后不再是你和我,不再有挣扎的苦,不再有找不到对方的寂寞,而是无论怎样都是我们,我们两个一起轮回。
 
27号,你说今天前进目标鄂尔多斯市。电话里我明显听着你的声音透着疲惫。
因为你正开车去往鄂尔多斯的路上,不敢给你说的太多,只简单几句。
到了晚上,想着你一个人在风雪旅途上的样子,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睡不着觉,还有很多文字任务,做着事情暂时忘记了想你。三点才睡,睡下就做梦,梦见人山人海的,在哪里不知道,你拉着我的手,说是找回家的路,但是人太多了,挤来挤去就是挤不出去。你把我的手拉得很紧,生怕把我挤丢了。梦里面我都感受到你的手掌温度,这温暖是我熟悉和依恋的……
梦中醒来,回忆梦境,我不能不百感交集。
你心里怎么想我是清楚的。你说自己是个不求上进的男人,一个颓废的男人,只想隐退,而我看上去是如此的自强不息。你说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我心里怎么想的你也是知道的。你说我看似柔弱,内心的倔强其实是令你意想不到。
我们都不愿意给对方增加负担,却谁也不能没有谁。
28号,你到哪里了?今天没有你的消息。下午我出去走了走,一个人走在南来北往的游客中,这是我的习惯。本来想去药王山,半路上头又难受起来,难受得我只想蹲着不起来,像是哪位神仙阻拦我不让我去药王山。在拉萨这么久了,虽然摩崖石刻那里去了许多次,还没有去过药王山。不去就不去吧,坚持着去公交车站等公交车回家。快到公交车站看见那辆经常乘坐的公交车刚开走,只好等下一辆公交车了。等车的人很多。等公交车我发现有一种奇怪现象:不是就差那么一点儿没有赶上前面要坐的公交车,就是后面的公交车要等很久很久,等得你一点耐心都没有了,而不坐的公交车却一辆接着一辆在面前停下。
晚上,一点过了我才上床睡。做了一晚上我和你的梦,梦里我哭了,哭得伤心极了。人说梦里哭,其实是要有喜事来临。你不在我身边,还有什么事情是喜事?出书的合同已经签了,出版社是中国文联出版社。出书的事情等待已久了,已经不是什么喜事,没劲!
梦境里,我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你的车就在前面。你还停下车探出头朝后看,你可能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吧?我赶紧趴在雪地上不让你看见是我。雪地上你的车走得很慢,我刚好不远不近跟在你的车后。有几次我滑倒了,起不来,我干脆就手脚并用爬着向前。我从小都害怕冬天,害怕冬天的寒冷,害怕冬天的大雪。在雪地上走路,我经常要摔跤,所以说雪天我害怕出门。但是为了跟着你,梦里我什么都不怕。在我奋不顾身地爬着向前的时候,一个慈祥的老妇人伸出温暖的手扶起我。老人有一头纷飞的白发,很像我去世十几年的母亲,但又不是我的母亲。我说:“老人家别管我,小心我把你也带摔倒,就了不得了。”
老人家说不怕,自己拄着拐棍呢。
我问老人家怎么没有人陪她,大雪天一个人。
老人家说自己来看儿子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同情地看了老人一眼,这一看之下,老人的脸变幻成你的脸。
我吓坏了。
你明明开着车在前方啊。
老人对我说:“你见过我的,你忘了?”
你不见了,面前扶着我的还是刚才的那个老人,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老人。她用拐杖指指前面你的车说:“开车的人——他,是我儿子!”
“什么?”
仔细看依稀之中老人真的和你有点像,怪不得恍惚中我把老人看成是你了。我想起来了,老人的相貌的确很像相册里你的老母亲。
我不假思索想叫你停车,老人制止我说:“不用叫,咱们就这么跟着他。”
在梦里,你的车在前面,我和一个自称是你母亲的人相互搀扶着悄悄地跟在你车的后面……
据说一个男人的一生有两个真心牵挂他的女人,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自己的女人。但我现在还不是你名正言顺的女人,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红颜知己而已。
29号,没有你的消息。感觉今天你哪里也没去,你感冒了吗?希望你是遇见了高兴的事情顾不上跟我说。祝愿你心想事成旅途平安!
30号,还是没有你的消息。我无心做事,心神不宁。
我又做了噩梦,挣扎了很久吓醒的。醒来,缩在被子里动也不敢动,浑身像从恶毒的氛围里浸过,说不出的难受和寒冷。就在这时,窗子外面有一种与梦境一样可怕的声音传来。
虽然知道那是小区里一只猫。这只猫叫两天了,它一直在夜里到我的窗台外面。听声音不像是在叫春,因为这个时候并不是猫发情的季节。平时你在时,猫来过窗台上,但是它是静静的来去,从来都是互不干扰的。它似乎知道是我一个人在,就那么毫无顾忌地在窗外叫嚣。
31号,我感冒了,发烧39度,一只耳朵都是痛的。去街对面的诊所挂了两瓶点滴,下午好多了,只是身子轻飘飘的。一整天没吃饭,到了晚上,听说咖啡可以缓解感冒,喝了一杯浓咖啡,赶了一篇三千字的急用稿子。
 

 
2月1号,下午八点左右我忍不住给你打电话,你说自己刚到了四川地界的什么县城,我没听清楚。你正在吃饭,计划是吃过饭给我电话呢。你说这些天到处都是雪,路况不是太好。
2号,你可能到成都了吧?上网没有见你打理QQ农场,我给你帮忙打理好了,你好好休息。
3号中午,你来电话说自己到成都家了,家里潮湿得很,成都阴冷阴冷的,也看不见太阳。不过你很有成就感地说,自己这一路搜罗了不少很纯正的地方酒。
嗯,酒可是你的最爱。古人生活之中的雅事是“诗、酒、茶”,你生活之中离不开的是“烟、酒、茶”,与古人的雅趣只有一字之差。面对酒,你并不贪杯,每天有小酒就行;抽烟你也是很有节制的,只要不是遇到问题需要考虑。
心里有事了,你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好像那烟雾里有你解决问题的答案。
你到了成都我似乎安心了些。
我的心始终伴着你,西藏的佛祖也保佑着你……
正月十五眼看就要到了,汤圆是我最爱吃的,我去超市买汤圆去。
你不在身边,你的那份汤圆我替你吃好了。我没有跟着你,你替我吃了嘉峪关的西北烤羊肉。我们就这么彼此替代吧。
思念着,牵挂着远行的你,让我既感到无奈也感到快乐,犹如深受一种无可救药的蛊毒,一边挣扎一边寻求着解毒的良方。
4号晚上,你没有给我打电话。我好几次拿起手机,又不忍心打扰你,路上走了这么多天,还是让你好好休息吧。等你休息过来,自然会给我打电话。
5号,你还是没有给我来电话。朋友有约出去吃饭,我正好出去散散心。你不来电话,我也忍住不给你打电话。
没有你的电话,心里又是如此失落,即使身处在灯红酒绿欢歌笑语之中,我的心里还是空空的。吃过饭,朋友们商量着要找KTV唱歌去,我趁机说自己头痛,要回家。一位老兄装作生气的说:“正月十五头痛什么?不准走!”
“我忘记带药了,必须吃点药,要不然再难受起来就严重了。”这是事实。
我这会儿头并不痛,只是一个离开的借口罢了。你不在家,下午七点我就关掉手机,即使提前有活动通知,不得不参加,九点以前我就回来了。到了家进门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房门的双保险拉上。
现在九点早已过了。
见我还是坚持要走,朋友们只好不勉强我了。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前半夜那只猫不在窗台上,我把电暖气打开,把卧室弄得暖暖和和的,看了一会电视,头突然就痛起来。
推辞掉一次聚会,找什么借口都可以,千万不能说自己病了——自己诅咒自己呢。吃了止痛药,简单洗漱了,躺在床上开着灯闭目养神。
止痛药在我身上产生的作用总是显著的,服下药几分钟疼痛就缓解了。止痛药的副作用就是,可以整夜不睡觉也不瞌睡。
你一直在提醒我对止痛药不要太依赖。
可是我在经受疼痛的折磨,这疼痛的痛苦滋味只有病者自己能体会。
6号,凌晨五点多好不容易睡着,睡到中午十一点。昨天还计划,要早早起来煮汤圆吃呢。睡超时了,再晚一会儿起来,煮一碗汤圆连午饭也解决了。
我躺在床上,犹豫着是起床还是再继续睡,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敲门。
谁呢?可能是邻居家来客人了吧?
算了,还是起床吧。
穿了衣服出了卧室,我侧耳细听,真的是在敲我的门。
会是谁呢?如果是熟人,基本都是先电话通知我的。
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正要开门看看是谁,放在卧室的手机响起来,有电话了,很有可能是你的电话。那我就先不开门了,哼哼!
果然是你的电话。
我接了你的电话:“——老哥您好!”
“快开门呢!我在门外站了好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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